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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忘是家乡
作者:樊恒    时间:2019-08-29    点击量: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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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方魂牵梦萦的土地。得意时想到它,失意时想到它。逢年逢节,触景生情,随时随地想到它。海天茫茫,风尘碌碌,酒阑灯灺人散后,良辰美景奈何天,洛阳秋风,巴山夜雨,都会情不自禁地惦念它。”作家柯灵在《乡土情结》里这样诉说。

       让我念念不忘的是无定河旁一条叫不上名字支流边一个农家小院。这里的人依旧保持着日食两餐的习惯,鸡鸣而起,日落而息。小院庄稼地里种着的玉米日渐饱满,西红柿的脸颊上逐渐泛起了红光,韭菜地里的韭菜花儿也在争相绽放……在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太太无微不至的关怀照料下,小院里的庄稼地似乎还和二十年前一样,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老太太是一个退休教师,她几十年前在学校里耕耘,如今是在土地里。


       小院里有六孔窑洞,一堵墙将这几孔窑洞分割出了三个家庭。小时候我最讨厌这堵墙,因为要去墙的那边同大伯家的兄弟姐妹们玩耍,我还得出了自己家的大门再进大伯家的大门。有时候几家人相处和睦融洽时,会在这堵墙上开一个宽一米的过道,有时候过道却又会因为几家人关系紧张而被残破的青砖堵上。这堵墙上的过道就这样反反复复拆了堵,堵了又拆,贯穿了我的童年,也可能贯穿在多少年来中国家庭关系文化的长河里。后来随着生活水平提高,这堵墙也在我离家后消失在了那条长河里,只留下了一口井,井上两侧两个打水用的摇把锈迹斑斑,悄无声息的见证了岁月变迁。

       儿时的我虽讨厌那堵墙,却深爱着这口井。听奶奶讲,这井里的水都是山里面流淌到地下的山泉水。夏日里的一瓢井水入喉,清凉、甘甜地让我从没怀疑过奶奶说的话。我时常会蹲在井边,用尽全力也只能把井盖挪开一个小缝隙,然后喊叫着让奶奶把吊在井里的西瓜摇上来,这样我就能在烈日炎炎的午后吃上冰镇西瓜了。那口井的宿命似乎要比那消失的墙要好一些,它始终就在那里。后来村里安装了自来水和太阳能热水器,井里也装了一台水泵,它的作用就从给人吃水变成了给地里的庄稼吃水。


       那时小院里最欢乐的时光就要数过年了。奶奶的几个孩子都从远方回来陪伴她,小院里顿时人头攒动,男人们挥舞着用扫帚草编制成的大扫把在那尘土飞扬;女人们盘踞在灶台和火炉边儿上摆弄着锅碗瓢盆和各种食材;孩子们左手拿着燃烧的香,右手捏着鞭炮,左右结合,也不管炮捻子到底有没有点着,撒手一丢捂住耳朵转头就跑,零星鞭炮的响声总是会把那条中华田园犬惊吓到狗窝里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到了傍晚年夜饭前,长辈们也会交给这群孩子一个光荣的任务——垒“火塔塔”。几块从那消失的墙上拆下的青砖此时就派上用场了。孩子们只顾高不管稳,几次下来就把“火塔塔”垒成了“火塌塌”,这时长辈们就不得不来收拾残局了。他们以青砖为座基,用碳块垒出塔形,在座基下的空隙,填入晒干的玉米杆、玉米芯和树枝,最后在塔顶压上一张黄纸就算大功告成了。点上“火塔塔”,就标志着热热闹闹、红红火火新年正式开始了。

       距离村子五六里远的地方有一个镇子,这个镇子作为方圆十几里地的经济中心,是在我记忆里抹不去的。因为家里生活所需的大大小小物件都需要在这里采购,但是让我真正心心念念的其实只有路边小店里的凉面碗托和豆芽煎饼,所以印象深刻或许是源自于味蕾吧。现在的我也会偶尔陪着奶奶来这里逛一逛,去店里买点庄家种子,去百货市场买几卷门帘。习惯看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后站在那个镇子的街道上总是会有一种穿越到二十年前的错觉。赶着驴车的小贩叫卖着本地水果,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中,卷起一袋旱烟的老汉圪蹴在墙角吞云吐雾。和从前唯一不同的就是原本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人群不见了,街道和市场变得空旷冷清起来,就和那小院一样。

       许久没回去看看了,那个小院里应该一切如故吧。